她一直不喜欢孩子,婚前和老公也谈到了这一点,老公表示理解,两个人基本达成一致。但在他们结婚的第七年,俩人却因为生育问题的分歧,面临离婚。事实上,从结婚第三年开始,家里就拉开了催生的大幕。但是,我更想一个 “正常” 的家庭,如果不生孩子,我确实没办法。
这让我想到《再见爱人》中,佟晨洁被 “围攻” 催生的桥段。有一天,佟晨洁的妈妈、婆婆都来了,从各自角度,表达了自己期待 “外孙”、“孙子” 的观点。
希望你给我们家带来 “希望”(显然,孩子就是那个希望);如果因为不生孩子,你俩的这个家庭破碎了,值得吗(不生就离婚?)。
说话间,就形成了一个 “犄角之势” ——亲妈、婆婆和老公,形成了一个联盟,都在劝她生孩子。而佟晨洁,突然成了孤立的那一方,独守这自己不想要孩子的阵地。佟晨洁与他们的最大冲突点,表面看起来是在“要不要孩子” 这个问题上,但实际上,并不是。
注意,走到这里,一家人,一下就分裂成了两个势不两立的阵营:另一方则在这种催促下不胜其烦,甚至,越听越抵触生孩子这件事。于是,全家人很快就会陷入一个困局,一个无限往复、没有结果的死循环——久而久之,这就会变成一个难以碰触或者一碰就炸的话题。那么生孩子这件事,除了僵持或一方妥协,还有别的可能性吗?
其实当一个女人表示对生孩子这件事,兴致非常低迷甚至抵触时,也并不一定完全代表她就真的不想生孩子。很多情况下,她不是真的不想生,而是,卡在了某个地方。她在通过这个 “恐育” 的信号,表达自己某些背后的需求。解决问题的办法在于:让这个背后的原因得以被看到,被解决。而且,就在婆、妈和老公集体劝说佟晨洁怀孕的当天晚上,她的老公还半夜出去喝酒,喝到凌晨三点,才被佟晨洁劝回来。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个事,但是,这个原因似乎并不重要。就连佟晨洁的妈妈都会轻轻地带过去这头 “房子里的粉色大象” ,说:等孩子出生,孩子奶瓶跟爸爸酒瓶可以碰杯。但是,大家似乎只在用力地劝她生孩子,而至于她不愿生的原因,就像空气一样无色无味地透明——大家视而不见。这里的 “恐育” ,不仅仅局限于女性,其实男女都有。就好像朴树曾经说,不觉得世界有多美好,所以,他不想带一个生命再来体验这个世界的苦。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知,那就需要做一些 “溯源” 。这和他成长经历,内在的核心模式,体验世界的角度,关系模式,个人人格等都有关系。M女士结婚八年,迟迟不想生孩子。一开始,她说不出啥原因,就觉得不喜欢小孩。随着我们的分析,才看到,更深的原因是她强烈的不安全感,而并非是她自己以为的 “不喜欢小孩” 。M女士是从 “父母任劳任怨、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读书” 这样的家庭中走出来的。从小,父母面对生活的疲惫、无奈和挣扎,让她总是觉得自己的父母很艰难,自己家庭随时都有被外界风险轻而易举摧毁的可能。所以,M女士的 “安全感” 这个基石是不够稳定的。在她看来,如果一个女性决定生孩子,那么,她的社会功能就要暂停两到三年。而这个暂停键一旦按下去,就可能导致不可撤回的后果:事业停滞,收入下降,发展受阻。当Z决心做一名丁克的时候,起初的原因也是 “不喜欢小孩” 。后来,她慢慢才发现,她对小孩的不喜欢,源于对父母的愤怒。Z有一对非常控制的父母。在父母的安排下,Z选择了父母喜欢的大学、专业、工作,以及,在父母的催促下,早早就结婚。但是,她现在对父母三十多年以来一如既往的控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。而且,一旦生了孩子,父母就将堂而皇之地 “闯入” 她的家,继续操控她的生活。所以她要推开父母,要保持距离,要抗争捍卫自己——不要孩子,这是她最好的方式,最大的武器。从恐育者角度来说,作为一个 “恐育” 的人,我们可以尝试去看到自己的原因是什么。很多时候,我们很难意识到,自己恐育的背后,其实是有需求或者是创伤的。接下来,我们就要尝试去做 “自我满足” :满足自己的需求,让自己流动,让自己成长。我们不仅仅只能是坐等周围人 “看到”、“理解” 并满足我们的需求。作为成年人的我们,今天,我们是有能力、有资源去做自我成长的。我的一位来访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,直觉上就对生孩子这件事抗拒。在咨询的过程中,她开始意识到,自己之所以不想生孩子,是因为父母养育她和弟弟的过程中,总是在重复灌输给她一句话:所以,在某些层面,她不希望自己也成为一个怨声载道的妈妈。但是,现在的事实是:他们的物质生活条件不错,老公是个细心的人,她的生活早已和父母当年的不同。然而,她坚决而牢固地卡在了三十年前,妈妈那句话里。从周围人的角度而言,作为家人,给女性更多的支持,这对于缓解女性的焦虑,会有很直接的作用。包括前面我们谈到的,当一个女性存在恐育的情形,不是 “逼” ,而是尝试给予理解,看看背后的原因。甚至说,在你放过对 “生和不生” 简单的二元对立的争论之后,肯去看看背后对方的需求,就这一个单一的动作,可能就会极大地缓解对方对生育的焦虑。当她开始说,当你开始听,你们就由势不两立的双方,站到了同一侧。就像那句话:当一个人愿意走进咨询室,他的症状就好了一半。这些,在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同,这意味着你们终于开始面对问题本身。周围人的支持,还包括:给女性传递足够的信心,让她知道,在有了孩子之后,周围的人都会承担起自己的角色和责任,这个女性并不会孤军奋战。试想,当 “丧偶式育儿” 广泛存在的时候,焦虑的,不仅仅是身处其中的已经在抚养孩子的妈妈们,害怕的,是那些还没有生育的女性。所以,从怀孕到养育,都不应该是女性一个人的事情,从社会到家庭,都应该给予更多的支持和关爱。我们通过表象去探索答案,最终追求的不一定是生孩子的勇气。这是个人选择问题,就像有的人不想谈恋爱、不想结婚。我们要去探索的是这背后的原因,看见自己的恐惧和防御后,好好拥抱一下自己,这才是更重要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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