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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豚有毒,怎么吃才不会中毒?

8月1日

河豚毒素的真正制造者不是河豚,而是一些鱼身上共生的细菌。这些细菌容易集聚在鱼的一些部位,主要是卵巢、肝脏,其次是肾脏、血液、眼、鳃和皮肤。鱼肉和精巢都是相对安全的部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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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一节生姜(本名张洪涛,北京大学本科毕业,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药理学博士。著有科普书《如果舌尖能思考》。)

有一种乳,叫“西施乳”,但这东西跟奶没有关系,只跟河豚有关。

我的青春虽然懵懂,但也听说过吃河豚会中毒,只是以为河豚就是河里的海豚。

其实我错了。

让人中毒的河豚,其实是一种鱼,应该叫河。豚者,猪也。据说民间叫它河“豚”,是因为它被捕获出水时会发出类似猪的叫声。

如果历史上的骚人吃完河豚留下的诗句可以作为证据,那么河豚在宋代之前就已经正式进入中国人的菜谱了。在范仲淹的饭局上,有诗人梅尧臣留诗为证:“春洲生荻芽,春岸飞杨花。河豚当是时,贵不数鱼虾。” 

很多中国的事情漂洋过海传到了日本,才会被发挥得淋漓尽致。吃河豚也不例外。日本人喜欢把河豚鱼身片得细薄如纸, 就是为了追求一种入口即化的感觉。日本有个叫佐川一政的食人魔,在巴黎留学时迷恋上一位女学生。迷恋倒也不是一种错, 糟糕的是佐川一政把这女生杀害了,并生吃了她的肉。更糟糕的是这变态不但杀了人还能逍遥法外,之后竟然还发表了小说, 在自己的小说中描述这人肉“无色无味,进入我的嘴里像化掉的河豚肉一般”。这样的变态,直接无情地灭了我那想吃河豚的欲望。

除了肉,河豚还有一个卖点是鱼白,这实际是河豚的精巢,但是取了一个很暧昧的名字——西施乳。这个史上的美女要是知道后世的人把她的乳汁和鱼的精子联系起来,该有多郁闷。

其实河豚的害处不是让人吃了会变成杀人狂。河豚的害处,是来自它所含的毒素——河豚毒素这是一种神经毒素,能阻断神经细胞的钠离子通道,其毒性比剧毒药品氰化钠还强千倍,只需要0.48 mg 就能致人死命。中毒后首先会有的症状是嘴唇发麻,然后会有手指麻木,更严重一点就出现呼吸肌麻痹。最恐怖的是身体在一点一点麻木的时候,中毒人还有意识,似乎

就是为了让人清楚地看到生命一点一点地流走。

在007 电影《俄罗斯之恋》(From Russia with Love)中, 间谍罗莎·克列伯(Rosa Klebb)就喜欢使用河豚毒素,其操作方式是把这毒素涂在隐藏于鞋间的一根针里。男主角詹姆斯·邦德也被踢过一脚,虽然中了毒,不过显然没有致命,否则导演没法拍续集。

既然河豚有毒,为什么很多人吃了没事?原来这河豚毒素的真正制造者不是河豚,而是一些鱼身上共生的细菌。这些细菌容易集聚在鱼的一些部位,主要是卵巢、肝脏,其次是肾脏、血液、眼、鳃和皮肤。鱼肉和精巢都是相对安全的部位,所以经过专门训练的厨师,知道怎么去除危险部位,减少中毒的可能。当然,如果养殖水域没有这些细菌,河豚也就安全。相反,在晚春初夏的时候,这些细菌容易繁殖,那时怀卵的河豚毒性最大。

吃河豚的习惯,从中国传到日本,如今也传到美国。但是美国和日本之间有严格的协议,要求从日本进口的河豚必须由专业的人员制备。2014 年FDA 通报了一起河豚中毒事件,中毒人食用的河豚是从韩国带来的。

既然吃河豚有中毒、全身瘫痪,甚至死亡的危险,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如此执迷地要吃?答案其实很简单,是因为河豚毒素在低浓度时的神经致幻效果。真正的河豚粉丝担心的其实不是中毒,而是无毒可中。所以有人吃的时候专挑毒素高的部位,比如肝。日本有一个国宝级歌舞伎第八代传人坂东三津五郎, 就是一个河豚粉丝中的极品,不但要吃河豚肝,而且要吃得够多, 结果在某餐馆吃的四人分量的河豚肝,成为了他最后的晚餐。

有的生命,也许就是用来挥霍的。

本文摘自《如果舌尖能思考》,清华大学出版社

图片来源:123RF.com.cn图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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